Sunday , November 8 , 1807. Unknown.
不明地帶。
灰藍色的陰暗雨天,霧雨交際。
馬車於不明地帶的森林之中飛踏著。
在不見天日的森林之中,剩下冰冷的黑暗跟寒雨。
車內的兩人握拳坐穩,心情既沉重且緊張。
「這裡是哪……威廉?」
「黑色地域。」
「黑色地域?怎會的……」
外交要使專用的貴族馬車,離開了羅貝利亞皇國的邊境城鎮 —
赫爾曼後,一直日以繼夜地往東北方向趕路。
他們為了代表皇國跟遠方的神秘之族 — 赤蝶之族進行外交,
必須經過皇國地圖上沒有顯示的不明地帶。
十一月的冬雨如冰箭般落在陰暗的森林,他們的耳邊傳來不協調的嘀塔聲。
車內的貴族男子身穿厚厚的大衣,身體僵硬且顫抖,對寒冷的環境感到不適。
坐在他對面的老人,雖然沒有被寒冷而感到困擾,卻為了馬車的去向而感到忐忑不安。
「威廉…怎麼了?」
「沒什麼,少爺。只是在下有點不祥的預感。」
「是的…我身受同感……」
「畢竟這裡是黑色地域,最好是提高警覺。」
威廉把背後裝設的小窗打開,跟駕駛馬車的男子談話。
「大人。」
「嗯。還支持到嗎?需休息的話,請出聲,我們是不會介意的。」
「不…不用了!只是,這裡的環境跟天氣確實是很惡劣,而且有點異常。」
「這是理所當然的。」
「是嗎?為什麼?」
冷箭般的雨水不斷落在兩人的臉龐上,一團團的白氣於他們的口裡霧出。
「因為這裡是黑色地帶(Deorc Area)。」
黑色地帶 — 依照字面便可得知。
這裡,缺光之存在,不能觀察太陽的起落,因此失去時間的軌道。
男子聽到剛才的專名後不禁吃了一驚。
「騙人……如果是真的話,絕望就在眼前了。」
「不必灰心。這裡怎樣也是人間,沒有出不到的路。請安心吧!」
「嗯……」
威廉轉過身來,跟身穿大衣的貴族男子問道。
「少爺,我們還有指南針嗎?」
「是…是的。」
他帶顫地從厚厚的大衣裡取出了冰冷的指南針,然後以僵硬的動作交給威廉。
「謝。」
威廉取得後,立即觀察儀器上顯示的方向。
在濕漉的玻璃面裡 — 指針正神經質地往不同的方向移動不已。
「真是……」
威廉跟車內外的兩人說道︰
「指南針也用不著,我們已經失去了方向。」
窗外的男子悲哀地回答︰
「那真的糟透了……雖然是失去了方向,但是如果選擇在此停留,
可說是叫天不應,叫地不聞。」
「那時會更糟嗎?我明白。」
...
「願領導之星與我們同在。」
「願領導之星與我們同在。」
兩人同聲說出帶宗教的禱詞。
剎那間,一陣懾人的烈風,連帶空中的冰雨吹襲馬車的方向。
「可…惡!這裡…究竟是怎麼鬼地方!?」
滿臉雨水的男子把不憤發泄在疲憊的黑馬上,悲哀的馬啼聲叫天不絕。
「吵死人了!吵死人了!啊……我受夠了!」
集中不了的他,令馬車失去了控制顯得左搖右擺。
忍無可忍的威廉粗暴地打開小窗,破喉問道︰
「怎麼了!?」
「不知為何…剛才的狂風…令馬兒們失去控制了!」
...
「危險!」
威廉一聲的警告後,窗外的男子回神過來,用力地抽起浮空的鞭子,
逃過了馬車失控撞樹的危機。
「真是!你怎樣辦的!?」
「……」
被責備的男子無聲作對。
「別生氣…威廉…我們還要繼續行程的……」
「是的…抱歉,少爺。」
雖然剛才的危機已經解決了,但不幸的是,狂風沒有因此而停下來。
...
「大人。剛才的事……」
「別囉嗦。現在怎樣?位置還未能得知?」
「看起來似了……啊!我現在真的在擔心我們能否於天黑時離開這鬼地方。」
「你看。現在的天不是已經黑了嗎?」
「哈哈…是呢是呢……」
忽然,剛才那懾人的烈風於剎那間急劇變強。
一道白色的巨大影子在林縫間蠢蠢作動,逐漸靠近處於混亂的馬車。
...
我感到無比的不安,便帶著疑心往布窗外看。
這是我不願相信的景象。
在滿眶雨水的視野之中 — 一團於黑暗中發光得刺眼的高速物體以馬車同等的速度於林縫間追逐我們。
我以顫動的聲線提示威廉。
「威廉…那…是什麼?」
他往窗外一看。
「少爺,危險!!!」
當他的聲線傳進我的聽覺時,我回神過來,再往窗外一看。
一把於黑暗中發光的武器,從林縫間破林出現。
旋轉的利刃撕破了空氣,正往我們的方向飛襲過來!
「!」
我說不出話來。
那把無情的飛斧破窗而入,在我的頸側擦過。
我把僵硬的手觸摸頸上的傷口,血的溫暖跟傷口的痛楚同時出現。
我感到自己身處危險,是真正的危險。
我身邊威廉急忙把視線挪到我頸側的那把帶血的飛斧之上。
「幽靈…武器?」
落在牆壁的飛斧於數秒鐘後,化成灰色的化石,然後自行碎裂,落在地上。
「糟了,他是這森林的幽靈士(Phantasma)吧!」
幽靈士 — 這個我一直以為只會在神話裡出現的名字。
我意想不到,他竟然會在我的眼前出現。
「他不是人類,是真正的活死人。」
第二把飛斧在不足數秒的思考時間內,已經於我的視覺中飛略而過。
威廉俯起身來,架起了武裝的姿勢。
「看來,我這把老劍終於要出鞘了。」
身處危險的我明白,不能在這樣呆坐下去。
於是我便從大衣裡取出了自己的手鎗。
「不用!在下的職責是保護少爺你。你的劍,便是我的性命!」
「別說蠢話!威廉!我們兩人一定要…完整無缺地完成使命啊!」
「哈!那麼你要珍重了。」
他轉過身來,跟小窗外的男子喝道︰
「給我解開一隻快馬!快點!」
「是…是的!」
男子以專業的手法解開了領導馬車的其中一隻黑馬。
在下個畫面,馬車的整個車頂已經被一把巨型的鋒利鐮刀根除開去。
「再見!」
一聲告別後,威廉以敏捷的身手跳出了沒頂遮陽的馬車之外。
他完美地落在馬車側邊奔跑的黑馬之上。
那名幽靈士徹底地出現於我們的眼前。
他是一名身穿重型鎧甲的精銳騎士,腰間掛著多把飛斧。
不過最令人吃驚的是他手握的巨型鐮刀 —
粗略估計身長必定起過7尺,在揮動的時間發出懾人的烈風。
我急忙把手鎗裝入子彈,然後深深地呼吸一口。
冰冷帶危機空氣進入我的氣管,感覺極度寒冷。
我把鎗伸出窗外,把準星跟視線連成一線。
我集中一致,只盯著準星上的頭顱,那黑暗得深不見底的鎧甲裡。
砰!
子彈於槍管末端的彈簧牽引之下,經過槍口之中急勁滑出,產生了高溫的火花。
那顆旋轉的子彈成功擊中那幽靈騎士的鋼盔。
他的鋼盔被子彈的衝擊力整個擊走。
可是眼前的他,沒有頭顱的存在。
「什麼!?」
沒有頭的騎士?
威廉眼見這個光景,卻沒有因此吃驚,繼續以他手中的西洋劍,
跟沒多米距離的幽靈騎士比拼。
刀光劍影,火花不絕。
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我無法進行射擊。
只好等待良好時機。
「喝!」
威廉以俯身的一刺,把手握的西洋劍刺進幽靈騎士的鎧甲之中。
可是他沒有因此感到一絲痛楚,反而使勁揮動手握的巨型鐮刀。
懾人的烈風一湧來襲,不禁令我們閉起痛楚的雙眼。
下個畫面,他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我有所鬆懈的剎那間,他突然再度於馬車的後方出現,傳來陣陣的馬蹄聲。
他把鐮刀垂高,無情地在我的眼前以巨刃斬開整輛馬車。
被巨刃斬開的馬車一分為二。
受到極大震盪的我不禁蹲在地上。
我身處的車廂向外傾移,高速地撞向威廉的馬。
...
被撞出車外的我,無力活動。
「啊……」
深刻的痛楚跟隨朦朧的意識逐漸淡去。
「我……已死了?」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