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這裡是……
撲通。
我,怎麼了……
眼前盡是刺眼的強光,感覺自己彷如身處白色的朦朧世界。
撲通。
全身冰冷乏力,感覺不到血液在身體流動,感覺不到原有的體溫。
感覺很冷…十分之冷……
我嘗試忘記惡劣的身體狀況。
可是,在缺乏體溫的狀況下,我無法思考。
實在太冷了……
我什麼也記不起來了。
這裡的強光,令我伸手不見五指。
而且,整個身體也變得異常地沉重起來,就算剛才的伸手動作已經把氣力花費不少了。
撲通。
啊…啊……
痛苦啊……盡是痛苦的時光。
冰冷的心臟每一跳動,精神便要飽受著莫名的痛苦。
為什麼?
這個像夢又不像夢的惡夢究竟是什麼的一回事?
我,已經死了嗎?
撲通。
不……活人擁有的痛覺還是存在的。
假若,我一世人也需承受這種痛苦的存在,我寧願於剛才那麼輕易就死掉好了。
撲通。
時間一秒一秒般跳動,心臟的跳動,也沒有停了下來。
撲通。
心臟跳動的速度緩緩加快。
同時身體,不,就連精神跟思緒也快要好像不屬於自己般異常。
一浪浪陌生的信息湧進了意識之泉。
很頭痛…啊……
頭顱彷彿被數支毒針鑽探著似。
撲通。
心臟急劇地跳動。
撲通。
撲通。
撲通。
撲通。
撲通。
急劇地加快,加快…加快……加快。
啊……啊!
撲通。
劇烈的痛楚在最後一聲的跳動後通往全身,我不禁痛得把眼簾閉下。
白色的希望於一刻化成黑色的絕望。
……?
這是什麼的感覺?
沒有了心臟的冰冷疼痛,沒有了熾熱的白光刺眼。
有的是發自內心的飢渴感。
是啊,飢渴感。
飢渴感?
很奇怪……我怎麼會飢渴起來?
渴…渴…渴……
發自內心的飢渴感,快要忍不住了……
我全心地壓抑著它。
可是,它就如慾望般急劇地膨漲。
很快,已經到達了極限的末端。
我睜開雙眼。
什麼了……
眼前是鮮血的光景。
很興奮。
興奮?
是啊,復仇的興奮。
身體已經被那發自內心的飢渴感跟復仇的快感支配著。
我跟隨眼前誘人的生命體,向前邁進。
地上的鮮血如玫瑰般綻放成不同的形狀。
很美麗。
渴……
鮮紅成路的血跡,我越是接觸,便越感到飢渴,越感到興奮。
背後傳來了急促且帶慌張的腳步聲。
「怪…怪…怪物!!!」
什麼?什麼怪物?
把不幸轉嫁於別人的是你們不是我!
你們才是不幸的怪物!
「管什麼!?刺他吧!刺死他吧!!!」
其中的一名男子把長矛無情地刺進我的體內。
嚓。
是肋骨跟肌肉被硬物強行破壞的聲音。
痛?我的肋骨已經被刺斷了嗎?
沒關係。
反正你們會受到同等的代價,雙倍的代價,不,絕對的代價。
「什麼了?你們只有這樣的能耐?」
他們顯得極度的驚慌,絕望地瞪著自己的雙眼,眼珠彷彿要瞪得快要從眼眶裡跌出來。
這樣的光景,感覺本應是蠻嘔心的一幕,可是現在的我,卻感到無比的興奮。
「哇……哇!!!」
他們絕望地哄鬧著,更不斷往遠端的強光慌亂地逃去。
逃…逃…逃……
太興奮了。
興奮的我於一瞬已經在他們的眼前出現。
我伸出了毒蛇般飢渴的手,興奮的本能力量隨之貫注。
不知不覺之間,我的手已經完整地貫通了那豆腐般軟弱的身軀。
「啊……」
該會是內臟已經於剛才的一瞬被無情的力量徹底般破壞了。
熱騰騰的鮮血從喉嚨的深處湧出。
我殘暴地把手中的那具屍體一手甩開。
鮮血飛散,皮肉碎裂。
太美妙了。
「眼前的只不過是件失去了人性的肉塊罷了。」
我不斷地跟自己說這樣的說話。
神經質地跟自己說。
另一名的皇族男子只懂傻了般凝視著身邊的那身已變得血肉模糊的殘軀。
真無能啊你。
這不是有點太差勁了嗎?
「請…饒了我吧…皇弟…好嗎?好嗎?」
噢?
是皇兄你嗎?
饒了你?
我笑了一笑,這絕對是發自內心的笑。
「很難了。」
「不…不要啊!!!」
「啊……」
失去生命的虛殼,等同失去翅膀的蝴蝶,沒有存在的意義,也沒有殘留的價值。
我心想著。
我心想著。
那麼,不是跟自己沒分別嗎?
我俯視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 — 那雙已經不屬於自己的手 — 無情鋒利的魔爪。
是血,肉,淚。
淚?
滴嗒,滴嗒。
我凝視著在地上流動的血泊。
鮮血裡正在映照的自己 — 哭泣著。
我竟然在哭?為什麼?為什麼……
沒錯。
我的確是在後悔。
人性殘留嗎?我。
「……」
我回答不到。
那麼,以往的路思汀呢?他在哪!?
路思汀不是這樣子的!
他沒有現在的兇殘!
他沒有現在的獸性!
他沒有現在怪物般的模樣!
「……」
是他怯了嗎?他沒有勇氣面對自己失去了最愛的事實。
是他察覺到了嗎?他跟失去翅膀的蝴蝶,沒有存在的意義,也沒有殘留的價值。
失去了翅膀的蝴蝶,捨棄了自己殘留的虛殼,出賣了自己存在的仇恨。
他最終明白了。
「對不起……」
他最終醒來了。
「這全都是我的錯……」
啊!!!
絕望的哀號之聲,響徹整個血色的惡夢。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