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 November 5 , 1807. Night.
羅貝利亞皇國的邊境城鎮 — 赫爾曼。
「少爺。」
「請起來,少爺。」
睡夢中的我,因聽到那道親切的聲音而不禁醒來。
眼前是位身穿黑色禮服的老人。
「是…威廉嗎?」
「是的,少爺。馬車已到達皇國的邊境。」
他胸前的古式銀製懷錶在我的眼前晃動不已,一抹抹凌厲的銀光投進我的眼眸之中。
錶面玻璃裡的精密齒輪,一格一格地順暢跳動。
12:31
是那刻的時間。
我雖然已睡了一整時,精神論不上十分充足,可是五官的感覺仍是依舊清晰。
車外的晚風聲跟草群被風吹拂的輕撫聲,完整地傳進我的聽覺之裡。
我把頭髮一撥,稍為把衣領整理一下後,踏出馬車之外。
咕咚。
「威廉,請問這城鎮叫什麼名字?」
「羅貝利亞皇國的邊境城鎮 — 赫爾曼。」
「很特別呢,赫爾曼這個城鎮。」
我環視四周的環境。
赫爾曼 — 處於皇國邊境的城鎮。
這裡不像我居住的首都,不,是完全不像。
這裡即使是入夜之後,人們還是會在街上熱鬧著。
男人之間在鬥喝手中的啤酒,女人在家門前喚著自己的小孩回家睡覺,
而小孩呢,就在放肆地遊玩,不理會他們媽媽的叫喚。
「很罕見嗎?少爺。」
「是的,威廉。」
「也許是身為皇族成員的你經常住在首都之內,民間的生活才會感到罕見。」
「是呢。首都之內一入夜後,街上就連一名市民也難以見到,卻剩下一隊隊冷酷的兵衛。這裡熱鬧的光景,實在令我嘆為觀止。」
「那個,威廉。」
「請問是什麼事,少爺?」
「可以帶我到這裡最熱鬧的地方嗎?我真的很想體驗一下。」
「在下明白了。不過,少爺要小心,你畢竟是皇族的成員,絕不可跟市民作太親密的接觸……」
「謝謝你呢!威廉。請放心,我會緊記。」
我跟他對話完畢後,便跟隨他和數名皇國的親衛隊前往城鎮的中心。
經過這裡的大街小巷,我深深被人們的魅力吸引著。
現在的我是從鄉下來的青蛙,而他們才是皇國真正的子民。
沿途中,我們經過了一間人來人往的酒坊。
不,是擁擠得連的空間也不足夠,人們排成長長的龍子等候進去的一間酒坊。
我停下了來,跟身邊經過的城鎮市民問道。
「晚安,請問那裡為何擠滿了人?」
「晚安啊!這個嘛,你必定是位外地人了。」
「是的。」
「我們城鎮來了名不得了的高人啊!」
「真的嗎?那是什麼的高人?」
「她是一位美麗極了的巫女,更是名法力高強的占卜師呢……哈哈哈哈!」
「原來如此,謝謝你呢。」
「別客氣呢!少年。假若你能認識到她,絕對是福份啊…哈哈哈哈!」
「嗯……」
威廉行近我的身邊,在耳邊跟我細語。
「少爺。所謂的占卜師全都是利用人們好奇心的一群騙子,不要落入他們的騙局啊。」
我笑了一笑。
「請你放心吧!威廉。由你教導下成才的我,會輕易被騙嗎?哈哈!」
「那個,在下不敢保證……」
「來吧!威廉。一起見識下他們所謂的高人到底是怎樣的。」
然後,我跟威廉一同到門前的長龍輪候進入。
等了五分鐘…十分鐘……
終於可以踏進這間酒坊的門口。
我從人群之裡窺視進去,隱約地可以看到她的外貌。
那名女子 — 一身潔白的長袖巫女服,水藍色的長髮下是罕見得如玻璃般清澈的青藍色眼眸,加上她雪白的肌膚,
無可否認她是一名罕見的美人。
人們的離去,讓我們可以逐一接近龍頭的位置。
占卜的儀式跟以往見過的無異 — 占卜師坐在桌的一端,而被占卜者就坐在桌的另一端。
不過,我感到一種莫名的感覺 — 一種看不到但深深能感受得到的感覺。
一位衣衫襤褸的男客人拉開椅子,正想準備坐下來的時候,她突然出言問道。
「不會後悔嗎?客人。」
「呃!?」
「我在問你會否後悔?客人。」
那時,她的語氣顯得十分沉重,不禁令客人們愕然起來。
男子抓抓頭子,張開他那張不潔的血盤大口回答。
「怎會呢…哈哈…哈哈哈……」
「那麼就請坐吧,客人。」
男子猶豫了一回,屁股在椅上顫抖不已。
「怎麼了?客人。這裡的椅子很安全的哦,全都給我坐過。」
於是男子坐下了來,他的臉瞬時泛紅起來。
「哎呀哎呀…你一定是感受到我的體溫了吧,怎樣?溫暖嗎?」
「十分之溫暖啊…哈哈…哈哈哈……」
「你真是懂說笑哦…呵呵。」
自從那名男子坐了下來後,剛才她沉重的表情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請問客人你有什麼是想知道的呢?」
「我…我想知道自己何時才有……豔遇!」
「豔遇?」
她的一聲反問後,全場為之一靜。
「這個不行嗎…讓我再想另一個……」
「不,這不是不行的……」
「真的嗎!?」
「不過呢,讓我跟你說……」
「!」
她突然從腿間拔出了一把袖珍型的手槍,直指男子的眉間。
「你這種衣衫襤褸不得正經的廢柴男!怎會有女人要!滖回家照照你的貓樣吧!渾蛋!!!」
男子臉上的汗如瀑布般湧流,紅根滿佈的雙眼緊盯著自己眉間的槍口,驚慌地顫抖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
「快點給我放下錢來,然後滾回家裡去。」
「那…個……」
「你在婆媽什麼!?給我快點!!!」
「是…是!!!」
處入驚慌狀態的男子最後連錢包也弄掉,整個人便奔撲出酒坊之外。
「真是…浪費我的時間。」
全場的客人通通看得目瞪口呆。坦白說,我是其中的一人。
男子離開後,她神色一變,回復了早前親切且優雅的姿態,微笑歉道。
「哎呀哎呀…失禮了。」
美麗的她把那水藍色的秀髮一撥,向客人們瞇眼一笑。
「下一位!」
不知不覺,原來我已經到了龍頭的前面。
下位的客人 — 便是自己了。
「這位長得帥帥的公子,請到這裡坐哦…呵呵。」
「我?」
「不是你的話,還會有那個帥哥哦?」
「是……」
於是我便前到桌前,在那張椅子坐了下來。
「啊!」
那時坐在那張椅子的我感受到一股舒服的溫暖從椅上湧現,自己情不自禁地臉紅起來。
「椅子……」
「哎呀哎呀…可愛呢!你這種的男孩,我喜歡哦…呵呵。」
站在身旁的威廉隱受不了,準備從腰際拔出貴族專用的西洋劍。
「妳這妖女!好快點給我適可而止!不是我會把妳即場行刑!」
「行刑?這些嚴厲的說話,我具具只是名弱質女子,可受不起的哦…嗚嗚。」
「妳這傢伙……」
我一手按著威廉正要拔劍的右手。
「夠了,威廉。」
「但是……」
「不要再失禮了。」
「是!」
「我家的管家剛才太失禮了。讓妳受驚,我在此道歉。」
「不用呢…呵呵。你真是好人呢,既可愛又有禮,我最喜歡哦!」
「多謝妳的讚美……」
「哎呀哎呀…現在是我不好意思了呢…呵呵…呵呵。」
那時,眼前的她確實是位美艷動人的女子,她的微笑如草莓般香滑甜美。難怪,群眾會因此被吸引到來。
她把袖裡的纖指放在水晶球的表面。那時水晶球的內部瞬間出現了變化,真是不可思議。
「好了,你想知道什麼呢?」
「路思汀先生。」
「什麼!?」
威廉破喉驚言。
為何?她會知道我的名字?
難道她一早便知道我的身份?
「請問一下我說對嗎?路思汀先生?」
「對…為何妳會知道的?」
她掩嘴一笑,眼前的水晶球投射出一道道鬼魅的光芒。
「因為…我是占卜師哦…呵呵。」
「……」
「請你相信我呢。雖然我不是什麼有名的占卜師,不過呢,我是可以幫到你的哦,路思汀先生。」
「請不要誤會啊…我不是這意思……」
「我明白…我明白的哦…呵呵。」
她把袖裡的纖指重新放回水晶球的表面,內裡出現了比早前更強烈的反應,魅光四射。
「那個水晶球。」
「哦?我的水晶球怎麼樣?」
「為何內裡的反應比早前更強烈了?是妳的法力嗎?」
她笑了一笑。
「不,是你對我的信任加強了。」
「信任?」
「是哦。我們占卜師除了需要自身的魔力之外,還需要別人的力量。這就是 — 別人對自己的信任。」
「原來如此……」
「謝謝你呢,公子。」
「為什麼?」
「因為,很少貴族成員會像你般,信任我們占卜師。他們不像城鎮的市民,每樣事物都追求真理,認為科學才是真理。不過很遺憾呢,在這世界是存在了很多不能解釋的事物,就好像,我們的存在。」
看來,這名「高人」的傳聞是真確的。眼前的她 — 是名真正的美麗巫女,只不過,是比較具個性一點吧……
「哎呀哎呀…別太信任我哦…呵呵。不是讓你身邊的管家先生眼紅就不好了…呵呵。」
「……」
威廉嘴裡念念有詞,大概是咒罵她的語言吧……
「我可以怎樣幫你?公子。」
「那個,可以幫我辦兩件事嗎?」
「見你是我喜歡的那種…好哦…破例一次。」
「真的嗎?謝謝妳。」
「呵呵…呵呵。」
「首先,我想妳替我解夢,可以嗎?」
她親切地微笑了。
「解夢是我的專長來哦…呵呵。請說給我聽聽。」
那時的我,回想起那個從小已經折磨著自己的惡夢,情緒不禁憔悴起來。
「那是一場惡夢。」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