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 November 5 , 1807. Night.
羅貝利亞皇國的邊境之內。
落葉之月的薄霧,如薄紗般隱蔽著天上繁星跟玻璃魅月。
經過薄紗柔化的星月之光從天而降,讓大地沐浴於星光之中。
羅貝利亞皇國的邊境之內內一帶,綠意遍野的無際草原。
一輛外交要使專用的貴族馬車,正在草原之際越夜趕行。
馬蹄跟車輪踐過濕漉漉的泥地之上,水花四踐,產生了擦擦之聲。
油燈因受到連步快行的震盪,四射的燈光動盪不已。
馬車之內,其中一人因接受不到光線的晃動,把手中的文件蓋上,閉目養神停止了閱讀。
那是一名俊俏的男子 — 擁有一把自然的黑色曲髮,宛如紫水晶的無暇眼眸於星光的映照下,閃閃發亮,加上一身的貴族洋裝,完全是外交要使魅力逼人的造型。
「少爺,怎樣了?」
以敬重的語氣發問是一名年紀老邁的蒼髮老人 — 臉上滿是展露豐厚人生經驗的皺紋,一身黑色的西洋禮服,加上胸前晃動的古式銀製懷錶,似乎是管家的角色。
「不…只是精神難以集中吧。想閉目養神而已。」
「是嗎?雖然,我們身負重務,可是,也別太勉強自己。」
「威廉,你有心了。在緊張的不是你嗎?看,掌心滿是汗了。」
威廉急忙地把雙手藏在背後。
「不…怎會呢…少爺……」
男子沒有出聲回答,只是掛起他那張親切的笑臉,以溫暖的眼神回答。
馬車在無際的草原中奔馳。
男子凝望於窗外的夜色。
雖然天色已暗,眼前一遍空寂。
可是那麼寧靜的晚上,對於一直在城內居住的他,可說是難得體會。
身為外交要使的我 — 路思汀.羅貝利亞,羅貝利亞皇族的第三皇子。
早前,我的父親任命我代表皇國跟遠方的神秘之族 — 赤蝶之族
進行外交, 目的是以和平的方式令他們歸屬於我國。
赤蝶之族 — 一個傳說般的神秘之族。
原因是,羅貝利亞皇國在歷年以來,甚少跟他們進行外交,所得的資料和紀錄因此少之有少,剩下的,只有祖先們一代傳一代的口述歷史。
至於他們是什麼的一族人,就算是身為外交要使的我,也難以猜想。
「威廉。」
「是,少爺。」
「我有事想跟你請教一下,可以嗎?」
「樂意極了,請問你想跟在下請教什麼?」
「是有關赤蝶之族的所聽所聞。」
「這個嘛,在下還沒有跟他們接觸過。不過,對於他們的傳聞,在下知道不少。」
「赤蝶之族跟我們人類,有不同嗎?」
「的確,他們跟我們人類是有不同之處。」
「根據祖先的口述,他們的外表跟人類無異,不過……」
「不過?」
「他們的身體構造卻跟人類大有不同。」
「赤蝶之族是人類跟蝶人的後裔。他們擁有人類的外表,而且繼承了蝶人的特徵,除了視力敏銳,背部還有赤蝶的胎記,不,還有……一對翅膀。」
「翅膀?」
「是的,祖先們是這樣說的。無論如何,以上全都是他們的所聽所聞。是真是假,我認為還是有所保留的。」
「原來如此……」
「其實,在下還有一個蠻荒謬的傳聞未說。」
「請說給我聽,威廉。」
「是的,少爺。剛才我說過,他們的身體構造跟我們人類大有不同。
換句說話來說,他們的壽命也有可能比人類都高,一般擁有五百歲以上,更有人曾經說過,有超越千歲的紀錄,所以,他們更有「千年蝶族」之稱。」
「感謝你了,威廉。你的解說很詳細。」
「是在下的榮幸。」
威廉把胸前的銀製懷錶握住,擦的一聲以拇指打開。
錶面玻璃裡的精密齒輪,一格一格地順暢跳動。
11:30
是那刻的時間。
「少爺。」
「什麼,威廉?」
「到了11:30 — 是少爺的就寢時間。」
「時間到了嗎?不能,我還不能投降。你看,路程還長,要盡量讓生理時鐘適應一下。」
「這樣的話……」
「請你讓我完成多點筆記才休息吧!可以嗎?」
「是的,少爺。無論如何,請你盡早休息。馬車首先會於邊境的城鎮停下,為中途的補給站,那裡有間不錯的旅館可作休息,請放心,是在下親戚所開的貴價旅館,閒人是難以入住的。」
「有勞你了,威廉。」
「晚安,少爺。」
「晚安。」
威廉說了聲晚安後,脫下了黑色的布帽,雙手把蒼髮一束,整個身體便臥在紅絨的沙發上。
我從衣裡取出了一本黑皮書 — 這是我私人的筆記。
在此黑皮書裡,每一頁也給我寫滿了各種的事物 — 畫像、回憶、備忘等。
我手握鋼筆,在新的一頁之中,把威廉提及有關赤蝶之族的資料記下來。
我在記錄的途中,回想起威廉解說的畫面。
他,真是一個博學多才的人。
學術知識,劍術外交,他也是我的恩師。
「你在猶豫什麼?快開槍!」
那時的我,右手持槍,卻心不在焉,面對眼前目標,沒有扣下鈑機。
「……」
「在戰場之上,若你要猶豫,性命便得要捨棄。」
「抱歉……」
威廉握住我的手,我顫抖的那右手。
「今日的訓練到此為此吧!不過,在下有說話要跟你說。」
「是……」
我跟隨著他,到了一個無人的地方,寧靜的地方。
因為,以下所說的事,是不可張揚開去的。
「剛才什麼了?」
「夢……那個惡夢,那個可怕的惡夢。」
「惡夢?」
「不!不是普通所發的惡夢…而是感覺真實…十分真實的惡夢。」
「少爺……」
「在夢裡…我是一隻可怕的惡魔…滿手鮮血…把大家全都殺掉……」
威廉把我擁抱在他的懷裡。
「惡夢已經成為過去,少爺。什麼惡魔,全都是你內心的不安。」
「但是……」
「沒事的,請相信在下。」
「威廉……」
「願和平之星與你同在,少爺。」
也許,他還要比我的父親重要。
我的父親 — 比蒙.羅貝利亞,
是一個野心勃勃,一心渴望征服歐洲,甚至是整個世界的皇帝。
可是我身為他的兒子,什麼征服世界,我毫不希望。
渴望的只有跟子民共聚天淪,享受和平。
可以脫離貴族的身份,是一件多麼好的事呢……
眼簾開始浮腫起來,焦點如萬花筒般散開。
抱歉呢…姊姊。
我已經到極限了……
不過呢,妳的弟弟一定會努力,跟妳一起宣揚和平,和平的可貴、和平的價值。
我凝望著筆記之中姊姊的畫像。
然後,我最終支持不了,散亂的焦點隨著緊閉的眼簾逐漸暗淡。
「……」
「晚安,姊姊。」
童年的樂園,再次浮現於我的夢境之旅。
幸福,是永遠的?還是,如夢境般短暫?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