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髮男子怨恨不已的黑色言語,彷彿令傷者身旁的紅髮少女 —
夢宮赤全身乏力起來,略帶顫抖地往後行,跟逐步逼近的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人類通通也是這樣子的,面對絕望的時候,總是會在叫生叫死。」
「這是不行的啊,少女。」
「妳不應跟他們一樣,應該勇敢地站起來,拿著手中的利器,然後向我抵抗…不斷抵抗…直至失去意識為止!!!」
「……」
男子停下了腳步,兩者之間維持著靜態的空氣。
受盡恐懼折磨的她,瞪著那雙潤濕的眼睛。褐色的眼眸,波動著絕望與無助。
「哎呀,怎樣了?少女。難道妳心甘情願成為無能的弱者?」
弱者?
脫色的畫面再次浮現於赤的意識之中。
爸爸……
「當爸爸離開了小赤之後……」
「要緊記爸爸的說話……」
那時,世界頓時失去了聲音,四周的一切處於靜音的狀態。
唯有,爸爸的聲音。
「成為一個堅強的孩子。」
「閉嘴。」
「嗯?」
「你給閉嘴!我…夢宮赤……絕對不是你所說的弱者!」
「而是…而是……」
「爸爸心目中的好孩子!堅強的好孩子!!!」
堅定不移的一聲怒吼後,赤從地上撿起一塊刀形大小的玻璃碎片,然後像男子說的般堅強地站了起來。
紅髮下的表情雖然帶點恐懼與緊張,可是,她那雙褐色的眼眸卻流露出沸騰般的溫度,全身的熱血急劇流動。
玻璃利刃被她使勁地推持著,發出一絲絲皮膚被撕裂的聲音。
「非常好…非常好!哈哈哈哈!」
「看看妳會有怎樣的抵抗。」
「閉嘴啊!!!」
「看我的!!!」
赤理智盡失,往男子的方向直奔而去。雙手堅握的那把玻璃利刃,正要往男子的腹部刺下去。
「!」
「啊!痛……」
「沒用的,少女。憑妳這種程度的抵抗,不是跟小孩抵抗大人般無用的嗎?哈哈……」
「閉嘴啊!放開我……」
「好的!我給妳多次機會。」
「我現在放過妳,不過呢,今次的失敗是不容許的啊!」
「因為,假若失敗之後,我不會再放妳走,不會再放妳走的啊!哈哈……」
銀髮男子狂妄一笑後,用力把胸前的少女推開。身材輕盈的她抵不住男子的力量,脆弱地落在酒吧的牆角。
「不要放棄啊,不要令我失望。」
「嘖!」
赤嘖的一聲吐出嘴角的鮮血,俯視地上屬於自己的鮮血,然後咬緊牙關,再次提起手中的玻璃利刃,堅盯著眼前的男子。
「喝…喝!!!」
赤擺出投擲的姿勢,嘶聲一叫,使盡全身之力投擲手中的玻璃利刃往眼前的男子。
利刃急勁直飛,撕破血腥的空氣。
男子把刀一拔,護於眼前。
砰。
急勁直飛的玻璃利刃跟長刀的冷刃表面互相撞擊,產生破碎的聲音。
玻璃利刃於瞬間化為無數的碎片,飛散在長刀的四周。
「遺憾了。」
男子把無情的長刀放進背後,一步一步地往赤的方向前進。
「怎會這樣的……」
失去最後機會的赤依在冰冷的牆上,濕潤的眼睛流露出徹底的無助與絕望。
「認輸了嗎?少女。最後的失敗已成了事實。」
「我見妳跟他們有所不同,來,不要作無為的抵抗了……」
銀髮男子於赤的面前停了下來,以手指捉弄著她的臉頰。
「擁有這樣氣質的人類,我還是首次見了。」
「放開我!放開我啊……」
「乖…別要哭……別要作無為的反抗,我是為妳好的。」
淚流滿面的赤,對男子的行為作出猛烈的抵抗。
可是她越抵抗,男子便越放肆。
赤見他警覺減少,便一口咬住他的手臂,不禁令男子感痛呻吟。
「啊……可惡!」
「痛!放開我…放開我!」
男子一時憤怒,便一手握著赤的紅髮,把她的頭壓在牆壁之上,令赤感到無比的痛楚。
「硬朗的貓兒,我喜歡。」
「不…不要啊……」
「讓我嗅嗅妳的身體……這就是妳的氣味嗎?還挺不錯……」
「你這變態!放開我啊……」
「我不是變態。只是,這樣的氣味,我還是首次嘗到。」
「嗚……」
「路思汀這傢伙,果然沒選錯對象。」
「路思汀!?」
男子剛才說出的名字,於赤的腦海之中不斷迴盪。
路思汀.羅貝利亞。
在命運女神殘酷的安排之下赤所遇上的男子。
擁有不明身世的他,失去了二百年前的記憶。
稱她為主人,人偶的主人。
可是,他於早前轉受了她自己的危險,失去了聯絡。
至今,仍然沒有他的任何消息。
「是啊。路思汀選了妳為她的主人,是有原因的。」
「那是什麼的原因?」
「如此輕易般告訴妳,那麼,我不是沒有利益嗎?」
「……」
「不要掛著這樣的面口啊……原因,我可以告訴妳。」
「真的嗎……」
銀髮下的面容撓嘴一笑,流露出奸險的念頭。
「不過,妳要成為我的僕人。一世服務著我們赤蝶族。當然,我一定不會待溥妳。」
「怎會這樣的…嗚……」
「哭是沒用的!這個嘛,我相信路思汀已經放棄了妳,不要為這人傷心吧。」
「騙子!」
「路思汀絕對不會違逆我的!他…雖然是個笨蛋……」
「但是…但是……」
「他是絕對不會欺騙女孩子的!」
「謝謝妳的信任,我的主人。」
一把似曾相識的聲音,一種似曾相識的口吻。
咕咚,咕咚。
在霓虹燈光的微弱照耀下,一抹淡淡的身影隨著腳步聲的靠近逐漸顯現。
「到此為止,利特。」
「路思汀!」
手持閃銀般耀眼的雨傘男子 — 路思汀.羅貝利亞爽快地一手脫去上身血跡班班的白色外套,呈現眼前的薔薇白衣傷跡滿佈,處處刻劃著頗大的傷口。
銀髮男子 — 利特從赤的身前離開。轉過身來,面向門前的路思汀,澄藍色的眼眸流露出深不見底的惡意。
「你終於來了嗎?我的朋友。」
「路思汀.羅貝利亞。」
「利特。」
「你不會一心到來只想乾脆地跟我大幹一場吧,對吧?」
「這個當然的。」
「你找的人,是我吧!」
「那個女孩,請放開她。」
「哎呀,看來你挺緊張你的主人啊!」
「這個嘛,如果你能打倒我的話,那個女孩,我雙手呈上。」
「路思汀!不要再為我冒險啊!」
路思汀聽見她的哀求,掛上一面自信滿滿的臉容。
「別擔心啊,主人。這傢伙是打倒不了我的。」
「你說什麼!?」
路思汀挑釁的說話,不禁令利特再次憤怒起來。
「早前你的關照,現在我。」
「要徹底還清給你。」
「憑你!?不要說笨話啊!哈哈…哈哈哈哈!」
「看來這場戰鬥是無何避免的,對嗎?利特。」
「對啊!我的朋友。少女,妳都是為妳的僕人祈禱吧!」
「不要啊!路思汀!我不要你再笨下去!」
「男人的戰鬥,女人通通給我讓開!」
路思汀把視線投於憂心不已的赤之上,黑髮下的紫色眼眸流露出如鋼鐵般堅定不移的信念。
「沒問題的,主人,請妳相信我。」
「身為主人的僕人,就算要把性命賭上,我也願意!」
「哎呀,這不是很帥的嗎?哈哈哈哈!」
路思汀撓嘴一笑,從赤的身上挪開了視線,轉移到眼前的對手。
「快閉上眼睛吧,我的主人。以下的畫面比妳看開的書本還要變態得多啊。」
「是…是的!喂喂…那個啊!你在說誰變態啊……」
「抱歉,我的主人,難為妳了。」
深藍的魅火於一聲唸詠之下從傘子的頂尖一湧而上,整把傘子瞬間化成火炎兵器,燃燒著動盪的空氣。
「是深藍的魅化之火嗎?今次的戰鬥有趣…有趣!」
利特稍為蹲下,傲慢地從背後拔出了無情的長刀。
身長六尺的刀刃,劃破了熾熱的空氣,發出尖銳的亡靈之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