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赤。」
那是一把帶西洋口吻的磁性男聲。感覺很溫暖、很親切。
「是爸爸嗎?」
「是爸爸來探我嗎?」
「好久不見了,爸爸!」
「妳的女兒呢…一直都很掛念你……」
「每晚呢,赤都會在想。」
「爸爸你何時會歸來,何時會吃我煮的飯。」
「放心啦爸爸!妳的女兒呢,現在很懂喔,還煮得一手好佳餚呢!」
「爸爸?」
在脫色的畫面之中,那是一名西裝筆直的西洋男子。
金髮之下的面容帶著沉重的焦慮,眼神更流露著依依不捨的難言之語。
「爸爸?你聽到嗎?」
男子勉強地掀起了虛假的笑臉。笑中有淚的他,隱瞞著內心百感交集的複雜心悴。
「爸爸明白,這樣是對小赤十分不公平的。但是,爸爸非做不可。」
「爸爸,你在說什麼啊!?」
「爸爸!?」
「回答我啊!」
「當爸爸離開了小赤之後,要緊記爸爸的說話,成為一個堅強的孩子。」
「不要啊爸爸!我不要過沒有爸爸的日子啊!」
「抱歉了……」
「爸爸永遠也會深愛著妳……」
「再見了,我的女兒,小赤。」
男子漸漸消失於濛糊的淚光之間,剩下了脫色的畫面。
「不要啊!!!」
脫色的畫面如脆弱的玻璃一樣,被眼前的絕望切底地粉碎了。
「少女。」
「我?」
「張開妳的眼睛,少女。」
少女從難忘的惡夢之中被一把老年的低沉男聲喚醒過來。
「惡夢已經成為過去,平和之星與妳同在。」
「惡夢?平和之星?」
她緩緩地張開了淚眶滿盈的通紅眼睛。中午的熾眼熱光瀉進她的眼眸,不禁讓她猛然地回神過來。
「妳醒來了嗎?少女。」
「嗯…這裡是哪?你,又是誰?」
「我?哈哈,那,妳又是誰?」
少女眼前的老年男子 — 穿著古典時代的黑色禮服,給人的印象比較是像位老管家的角色。臉上滿佈表演出豐厚經驗的皺紋,蒼老灰髮下掛著孩子兒的笑臉。
「呃!?誰會有紳士要求淑女(Lady)先報名來啊?」
「我不是紳士,所以不用需要啊,呵呵。」
「可惡啊!哼!」
「我彈。」
老人一指彈於她的鼻尖之上,令她感受到深刻的痛楚。
「這很痛的說!」
「安靜一點,少女。妳這樣真不像樣子,還稱呼自己是淑女,簡直有辱淑女之名。」
「囉唆!你別管我!」
「哎呀呀,我是妳的恩人啊。唉…真是天無眼了呢…竟然救了一隻不懂報恩的小貓。」
「恩…人?」
老人把指尖放於他蒼白的雙唇前,以示安靜的含意。
「剛才,妳被一名男子所追蹤。他神色詭異,看似心懷不軌。於是,我見妳毫無反應,便乾脆把妳搬走了……」
「搬走!?難道你……」
「全都給我看了喔。」
「呃!?」
少女聽見老人的那句話後,便瞬時間臉紅起來。
「我…我…我的那兒…也…也…也給你看了?」
「是啊!全都給我看了喔。」
「不要啊!!!」
飽受委屈的少女淚眶滿盈,雙手蓋臉,隱約地發出絲絲的喝泣聲。
「媽啊…妳的女兒竟然被色老子看蝕了…嗚嗚……」
「妳別搞錯啊!乖…不要哭…不要哭…我只不過是看了妳身旁的皮袋。」
「騙人的!」
「嘛…我才沒空騙妳呢!那個人偶,是妳的嗎?」
「不答你!你這個可惡的大渾蛋!鳴……」
「那個男人,妳見過了?」
雙方突然之間保持了一刻的沉默,少女也於同時停止了哭泣。
少女偷偷地拭去臉頰的淚水後,鼓起勇氣,把心理平復起來。
「你指的人是…路思汀?」
「嗯,沒錯了。路思汀.羅貝利亞。」
「為什麼你會知道他?你跟他,又是什麼的一回事?」
「二百年前,我跟他有著說不完的關係。」
「難道……你是他的老爸?」
「不!請不要亂想!」
「是…是的…對不起。」
老人深深地嘆了口氣,俯視著坐在身邊苦苦不樂的少女,目光看起來帶點沉重。
「悲劇…簡直是悲劇啊…難道這真是命運女神的安排?」
「老伯,你剛才說的話,愚蠢的我確實有點不明白……」
「沒…沒什麼的,請不要放在心裡,少女。」
「那麼,他現在在哪?不在妳身邊嗎?」
「那個…怎樣說好呢…剛才我們受襲…他…這個笨蛋為了救我…令自己身處險境…而我…依照他的意思…一直逃亡……」
「我明白了,這確實是一個很糟糕的情況。」
「嗯…老伯,老伯呢?」
回首一望的少女,發覺剛才處於身邊的老人忽然間身影全無,剩下了屬於自己的陰影。
她在暗黑的角落裡站了起來,熾眼的陽光於建築物之上傾瀉而下,落在她的臉龐上。
「這裡是哪?」
此處彷彿跟外界隔絕。
以當時太陽的走勢來看,是一條缺乏陽光滋潤的無人暗巷。
少女提心吊膽,一步一步小心前行。
「不要嚇人啊…老伯……」
少女一直往前步行。
呯,呯。
直至遠處傳來頗為激烈的無情槍聲,少女才把腳步停了下來。
「這是…槍聲?」
正當她想回頭的時間,一股強烈的正義感如絕對圍牆般阻撓著她,令她心裡怯懦的念頭一一盡消。
「既然路思汀出手助人,那麼我夢宮赤也更加不會怯懦!」
赤往槍聲的方向不斷走…不斷走……
雖然不安感的存在,令她的心跳急劇加快,但是當她一回想起路思汀替她擋刀的畫面,流往全身的熱血也不禁充滿著勇氣。
最後槍聲的響起,為整場戰鬥的暴力樂章劃上休止。
赤正於此時到達,可是,她眼前的畫面,是血一般的殘酷事實。
身受槍擊的綠髮少女,隨著空中飛散的一瓣瓣血花,由高處的空中墜下,落在鄰近的店舖之內,破璃而進。
驚訝不而的赤,隱約目到高處之上,一名兩手持槍的黑色身影在黯然飄動。
「不管了!那名女孩有危險!」
於是她不理會槍手的存在,一腳把店舖的後門強行地踢開,步進店內。
這裡是一間舊式的酒吧,在霓虹燈光的微弱照耀下,破璃而進的受傷少女正倒在窗前的木板地上。
全身佈滿著玻璃的碎片,流滿著鮮紅的血液。
赤不管木板地上的玻璃碎片,前來慰問失去知覺的少女。
「妳還好嗎!?不要嚇我啊!」
綠髮下的臉龐傷痕滿佈。赤以手輕拍,仍然沒有任何反應。
赤將手指靠在她的鼻前,感覺到還有一點代表生命力的鼻息。
「幸好…她還有生命……」
「在她身邊離開,少女。」
於赤的背後突然傳來了一把憤怒的成熟男性,語氣凌厲不已。
「那個…那個女孩剛才……」
「快給我從她身邊滾開!!!」
銀髮男子一聲咆哮的警告之下,赤猛然受驚般失足墜後,慌惶得忘掉解釋。
他以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靠近,從背後緩緩取出了極長的長刀。
身長五尺的極長刀刃,於慌惶不已的赤眼眸前,閃殺出一抹抹凌厲的不祥光芒。
「你們人類通通都是該死的騙子,我利特絕對不會相信你們。」
「你…似乎…誤會…了…啊……」
銀髮男子撓嘴一笑,那雙滿佈紅根的怒目流露出冷血的恥笑。
「誤會?我怎會誤會?」
「我已經給人類足足欺騙了二百年!怎會有誤會啊!!!」
「不要啊!」
「你找的人,是我吧?」
「那個女孩,請放開她。」
(待續)



